李太后什么也没有说,就起了身,待扶着宫人的胳膊坐上步辇时,才说:“由不得你喜不喜欢,你……”
“那就一切都由母后作主好了,朕都听母后的。”
封荣突然开口,丝毫不顾及礼数,截断了李太后的话。步辇已经走出了几步,听到这话,李太后几乎是惊喜地回头。
这样望去,只能看见封荣嘴角竟然仿佛是笑意,那双乌黑的眸子中,神色流光闪动的极快,快的让李太后的心骤然就沉了下去。
回了康慈宫,李太后的兄长官拜户部尚书的李原雍已经等了好一会儿,想是等得急了,额上面上密密的一层汗,也顾不上擦,更不顾不上礼数,便急切的朝着李太后的问道:“成了吗?”
李太后眼风一转,殿内服侍的宫女内侍就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她精致眉宇间添上隐约一股愁郁,道:“这事……我看就算了吧,恐怕是不成,给芙儿另在京中旧族里找一处好人家,她将来过的幸福才好。”
“太后说的轻巧!”李原雍闻言几乎是暴跳如雷:“你现在是太后没错,难道你能保证活上百年?幸福能保住我李氏?你莫忘了,历朝获罪牵连不过九族,只有我陈是诛灭十族!你怎么也得为我李氏的将来着想吧!”
李太后没有理睬他,转身来到洞开的窗前,窗外的大陈宫入目,满眼的是孤冷的朱红璨金的颜色。晌午后天闷热得出奇,连一丝风也没有,火燎一样的热,李太后却觉得铺天盖地寒冰迎面袭来,正从心到身,连同魂魄,都是冰凉。她缓缓扬起脸来,双眼掩盖在睫下,看不出神情,唇角抽起一丝迹近于无的冷笑。
“我为咱们李家着想还不够吗!”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惊诧于声音的激扬。李原雍看惯了她平日阴冷暗藏,竟是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模样,知道她当真是动了怒,这才缓和了语气:“太后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李太后亦不由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弱,像是个倦怠极了似的:“那孩子的脾气我这个当娘的如何不晓得,也不知道是我教的太成功还是太失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到手,不想要的宁愿打碎砸烂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要。”
“你是太后,他的婚事你说了,他就必须得听。我们不能让杜家专美于前,说得难听些,你死了难道要让杜江那老匹夫在我李氏坟头上拉屎?!”
一句话就仿佛这天气,把李太后的五脏六腑都烘焙着,煎烤着。她两手紧紧抓住刻花梨木窗棂,下唇咬碎了胭脂的朱红,鬓边的黄金璎珞轻轻摆动,却是在笑。
“我知道了,你放心。哥哥。”
最后一句唤的极轻,如耳语一般。
望着那艳丽的与年纪不称的笑容,李原雍的心才渐渐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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