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入春的大阪城,往来贸易的商人驱赶着承载满货物的牛车早早入了城,虽是清晨,街道边已经有吆喝声响起。
在各户人家的屋檐下筑了巢的燕子从渐渐变得寒冷的南方飞回,最是不分贫富贵贱的飞燕还巢。
偶尔有燕子以前居住的人家搬离居所,只留下空荡的燕子窝,奇怪的是,那些找不到原主的燕子,通通都飞往了华丽奢侈的丰臣府邸,不一会又飞了出来,似乎是找到了原主现在的居所,要开始重新筑巢。
护城河边的柳树抽出碧绿的枝条,懒懒散散的垂下,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迎着春风荡来荡去。
暖树下的新燕啄起湿软的泥土,剪子似的燕尾灵动的翘了翘,翅膀一扇就冲上了云霄。
拥有“商人之城”称呼的大阪城,一片欣欣向荣之景,丝毫不知安危相易。
一只黑白相间的燕子从澄澈如洗的天空匆匆掠过,极有目标性的飞往坐落在城池最中心的丰臣府邸。
它停在屋顶上,人性化的环顾四周,发现四面无人,才从屋顶上飞了下来,整只燕子刚落到庭院,就迫不及待的化作了人形。
灵力外溢所形成的花瓣散落,樱花纷飞中,白衣黑发的少女被花瓣包围。
梳着未出阁女子发饰的少女相貌清丽,娇俏可人,眉宇间的青涩犹在,原本圆润的双颊瘦了下来,倒衬得长开了的五官越发精致,笑起来的时候,依稀可见去年看到的那个爱撒娇的小姑娘模样。
抱着手靠在隐蔽的树荫下的少年付丧神紫色的眼瞳剔透,唇角微微上扬,显然是目睹了燕子化作少女的全过程。
“鲶—尾——,鲶—尾——”
还带着一团孩子气的小姑娘左右看看没人,才穿过庭院进入长廊,直达某个房间,鬼鬼祟祟的趴在门上往门的缝隙里张望里面有没有人,一边轻轻的敲门,一边拉长尾音小声的喊。
回来第一个想要见的人是鲶尾啊。
银发紫瞳的少年轻轻抿唇。
“鲶尾,我回来找你玩了,鲶——尾——”
小姑娘的嗓音软软糯糯,像是猫儿的爪子挠在心上,琉璃似的金色眼瞳忽闪忽闪,说不出的调皮可爱,灿烂的笑容令看的人心情都变好。
虽然外表已经如柳枝抽条一般长成了少女,性格却没有多大变化。
“燕绥。”
身着华丽军装的少年走到白衣黑发的少女身后,轻咳了一声,叫她的名字。
“啊,骨喰哥哥,对、对不起!”
被吓了一跳的小姑娘转过身,看见来人时结巴了一下,慌乱的鞠躬道歉,金色的眼眸里闪着被吓出来的泪花。
明明原形是一只燕子,但平时的性格和处事都跟只软萌的兔子似的。
“为什么要道歉?”
对鲶尾就是直接叫名字,对他就是还要在名字后面加个哥哥么。
银色长发的少年紫色的双眸平静的看着她,明知故问到,不过是简单的一句问话,却无端让人觉得有压力。
与之初见时作为太刀的气势并没有随着他被磨为长胁差而消失,反而更甚了。
“我,我不该不告而别...”
之前连一封信都没留就仓皇跟随家族成员飞往南方过冬的小姑娘惭愧的低下了头,结成燕尾的发束垂在胸前。
“我只是不知道也没有勇气去和生活中无法失去的人说再见...”
所以没有说再见就离开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双手不自觉的紧揪着自己的衣袖。
这是小姑娘紧张时惯用的小动作。
“不告而别的理由呢?”
见她这么紧张,少年缓和下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困扰。
“对不起,骨喰哥哥...母亲说不能告诉别人...”
黑发金眸的小姑娘涨红了脸道歉,纠结的说,略凌乱的发丝也垂了下来。
更像兔子了。
少年忍不住亲近的伸手揉了揉她兔耳似的拉拢下来的头发。
“唉?骨喰哥哥怎么突然...”
感觉到头顶的温度,小姑娘身体一僵,惊讶的睁大眼睛。
明明他先认识的小姑娘,她却处处表现得拘谨,这么怕他。
明明是他先来的。
“不是要去找鲶尾吗,走吧。”
少年垂眸,长睫掩住紫眸里一抹莫名的光,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又自然的牵起了对方现在与自己一般大小的手。
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修长有力,即使不如成年形态那般宽大,握住长大成少女的小姑娘的手却也足够。
“谢谢骨喰哥哥!”
原本还很疑惑他的动作的小姑娘听到这句话瞬间绽开了笑颜,但随后又意识到自己不太矜持,努力抑制上扬的唇角。
她笑起来的时候,金色的眼瞳里有流光千万,仿佛春日里向阳的迎春花烂漫。
可惜这一朵并不是为他而绽放。
“鲶尾就在那里吗?”
小姑娘乖乖的任他牵着,走在他身后,如初见时那般。
“嗯。”
向来优雅冷静的少年轻声应到。
事实上,她不告而别后的每一天里的这个时候,鲶尾都会在那里等待。
当然他也是。
站在碧绿的山坡上眺望远方的青年并未发现身后有人来,神色惆怅。
“...笨蛋。”
小姑娘低下头,如此说到,被他握在掌心的纤细手指不自觉的收缩,然后从他握得并不算紧的手里挣脱。
“鲶尾!”
她大声的喊背对着自己的青年的名字,然后急切的向青年跑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